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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 以上帝之名,播洒人性之光芒

 
 
 
    本书英文名为“The Pillars of the Earth”,直译该是“大地的支柱”,台湾译本先出版时将中文译名定为《圣殿春秋》,很多人认为这个译名过于庸俗化,为突出传奇色彩而有造噱头之嫌,连大陆版翻译者胡允桓老师也对此颇有非词。然而在网上的讨论中,有精通圣经的读者指出《圣经?哥林多前书》第6章19节里有:“岂不知你们的身子就是圣灵的殿吗?这圣灵是从神而来,住在你们里头的;并且你们不是自己的人”,若将圣殿喻为身体,《圣殿春秋》这个译名就很相当贴切传神了。其宗教意涵既符合书中有关教会、修士、教堂等浓厚宗教风格,也隐喻书中每位人物在自我的内心圣殿里一生执着于心念,可谓意味深长。
 
    两代建筑师,跨度五十年,围绕一座修道院,辗转于无数次希望与绝望之间,修建成了一座中世纪英格兰地区最早、最宏伟的哥特式大教堂。听起来励志异常,但读起来,你会发现这不是一个豪情万丈的故事,这其实是一首包含屈辱与隐忍、血腥与暴力、权术与阴谋、百转千折的爱情、纯粹奉献的上帝之爱、利益纠葛下世俗之争的中世纪之歌,合在英国畅销作家肯?福莱特 (Ken Follett)的一本90余万字,1100多页的小说中。
    作为一部全景式历史小说,故事起止事件印合了12世纪英格兰的一段史实:1120年,英格兰诺曼王朝的雄主亨利一世所立王储威廉王子在白船号海难事件中遇难,这一海难从根本改变了英国此后的历史走向,英国历史上的金雀花王朝由此产生。故事跨度至50年后,1170年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贝克特(Thomas Becket)被亨利二世国王的四个骑士谋杀,激起教士阶层和民众的怒火,在压力之下,亨利二世被迫光头跣足接受教会鞭挞以示忏悔。此间五十年英格兰正好是小说的时空背景,虚构与真实人物相交织,执着的建筑师、虔诚的修士、阴险的主教、野蛮的伯爵、好战的国王……这一众鲜明的人物在中世纪英格兰围绕一个叫王桥的修道院一一登场,上演了一场史诗般荡气回肠、百转千回的精彩人性大戏。
    饥寒交迫的建筑师汤姆一家(妻子埃格妮丝、长子阿尔弗雷德,小女儿玛莎)遇到躲住在森林里美貌而神秘的“女巫”艾伦带着7岁的儿子。不久汤姆妻子难产而死,婴儿被弃后被附近修道院副院长(中世纪英国宗教惯例副院长为实际院长)菲利普收养。艰难中汤姆和艾伦相爱并合为一家,汤姆为寻找到建筑工作而带着全家四处奔走,在夏陵伯爵巴塞洛缪的城堡里,他们认识了天仙般的伯爵女儿阿莲娜,幼小的杰克心底从此永远住下了她。仪表堂堂却内心残暴龌龊的小乡绅之子威廉因为向阿莲娜求婚不成,他们全家的愤怒正被菲利普的上级主教沃尔伦所利用,威廉突袭攻破了夏陵伯爵城堡,把巴塞洛缪伯爵押送至斯蒂芬国王处,原来巴塞洛缪反对篡位的斯蒂芬,正暗中联络其他贵族另拥新王。正在城堡内的汤姆一家趁乱逃出。又一次在饥寒交迫中,一家人来到了较大的王桥修道院,此时的修道院刚经过有着微妙利益交换的选举,菲利普修士刚被选为副院长。当晚,为了能使得汤姆得到一份建筑活儿以养活全家,幼小的杰克偷偷放火烧了修道院里那座残破的老教堂。第二天,建筑师汤姆和菲利普修士的有了一番对话,最优秀建筑师汤姆心中埋藏长久的最大梦想——“建造一座最美教堂”被踌躇满志而又忐忑不安地说出了口,小说最主要一条线索便由此展开。
小说的另一支线索,巴塞络缪伯爵的女儿阿莲娜带着幼小的弟弟理查,在父亲被俘后,丧失了一切保护,流离失所,以一孤弱女子经受了最不堪回首的磨难。阿莲娜为了一句父亲临终所令下的“恢复理查为夏陵伯爵”誓言,在苦难中磨练出坚韧与智慧,开始了白手起家的创业……两条线索又通过菲利普副院长交织在一起,逐渐合一,全部围绕在建造大教堂这一中心事件上,再串之以第二代建筑师杰克生父被杀之谜这第三根线索,在此后的数十年时间里,历经沃尔伦主教、威廉伯爵等费尽心机的破坏、自然灾害引发的萧条、王权教权的角力争斗,阿莲娜与杰克爱情的悲欢离合、阿尔弗雷德兄弟阋墙,倒塌重建、经济危机、工人罢工,面对以一波紧接一波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冲袭,待到主角们白发上头时,这座最大最美的大教堂终于建成了。
菲利普修士,王桥修道院副院长,在这部史诗小说的诸多主人公里,是唯一串起小说所有线索的人物,也呈现出最为鲜明的个性色彩。在东方文学传统里,从来没有这种以最虔诚的对上帝奉献精神,在世俗世界里永不疲倦而又老练巧妙地进行接人待物、经营管理的教士形象。
    菲利普幼时全家被乱兵屠戮,自己和弟弟弗朗西斯危难之际被教士所救,于是在修道院中生活长大。长久的修道院生长背景,并接受最严谨的宗教教育,幼小的心灵早早就树立最为坚定的上帝信仰,同时也确立了把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完全奉献给上帝、终身以教职来服务上帝的人生理念。因为信仰坚定、精明能干,他年纪轻轻便脱颖而出,先是出任一个小的附属修道院的副院长,继而接任主持此时正日渐衰败的大主教区之王桥修道院。当建筑师汤姆刚描绘出未来一座壮观大教堂的蓝图时,菲利普仅仅是出于想要建一座完美的宗教中心,以便让上帝的荣光照耀更多信众这一强烈虔敬下的雄心壮志,于是毫不犹豫地赞同了这个在当时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宏伟计划。此后的几十年无论经历怎样的暴风骤雨、跌宕起伏,这一决心与意志从未动摇过,在一个秩序崩溃的时代殚精竭虑为教堂的建设工程持续提供包括石料、木材、工人费用、伙食安排等在内的所有物质支持方面,应付其间出现的不可计数的阴谋与意外。一座前所未有的大教堂的建造背后涉及到的教会、建筑师、贵族、王室、镇民各方的利益算计、情感纠葛,只能依靠他充当一座中枢,凭借智慧与勇气把所有棘手难题一一化解。
    作为基督徒、修道院副院长、这个复杂而又沉沦的世界给他的考验还有夹缝中艰难位置:阴险狡诈的上级沃尔伦主教处心积虑的陷害,和下属修士雷米吉乌斯处处使绊式的乖悖,他表现出了至诚的虔信、自律、谨严,再以其圣徒式的坚忍与宽容,最终赢得下属晚年的忏悔和沃尔伦的落败。他身上又洋溢着基督情怀的博爱、仁慈与谦卑,对女主角阿莲娜好几次在绝境中伸以援手,在暴乱中更是冒着生命危险挽救王桥镇的无数生灵。他身上最殊为难得的是虔诚信仰之下的积极入世精神,没有躲进宗教的象牙塔而无视人间遍布的苦难,应对世事不乏灵活又知进退,一次次化险为夷,艰难地一点一滴赢得尤显珍贵的胜利与正义,以其宗教领袖难掩的魅力和人格力量,犹如暗夜中的微弱星芒,给无数人以生存和奋斗的信心。
    公元五世纪,西罗马帝国崩溃,欧洲进入漫长的一片蛮荒和萧条,是所谓“黑暗”中世纪。基督教会神权统治了这片土地,尽管后世流行诸种有关教会的腐败荒淫、思想桎梏、压榨农民等的指责控诉,但另一面,中世纪的基督教会还承担了精神灯塔、道德堡垒、人才储备池和知识保存库等方面的重要职能,也只有教会的力量,才能挽救欧洲于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我们看到,菲利普作为教会之子,作为基督教会精神的结晶,身上所汇聚的纯粹而又灵动的人文性之光一直在闪耀着,同样是这束光芒,在穿透过了漫长的中世纪之后,继续发扬光大,迎来了文艺复兴、欧洲崛起以及整个人类文明的新曙光。所以,小说结尾写道,菲利普继伦敦主教后拿起鞭笞杖,上前迈步,朝国王轻轻鞭笞下去(象征性),“他很高兴,能活着看到这个。他想,过了今天之后,这个世界将不复是旧模样了”,是的,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这样想。
 
作者简介
 
 
    一级教师,苏州大学文学院毕业,教育学硕士。
    教育信念与理解:语文教师——勇当人文主义教育的旗手。
    语文课程不是零打碎敲的知识贩卖,人文精神永远是语文课堂的灵魂,一个有着强烈人文色彩的语文老师,所能教给学生的,是对人世的洞察、对名利的看法、对生活的态度、对学生的理解、对外物的宽容、对美好的追求、对丑恶的鞭挞、对未来的憧憬……
 
文稿:赵龙泉
美编:韦宇端
审核:肖凤杰
素材:教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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